敞开之处
有人担心,每一点新的认识都会让世界变窄:解释得更多,魔力更少。仔细看去,发生的恰恰相反。这个页面把测得的、诠释的与敞开的分开摆放 — 给醒着的头脑。
谜在生长
一百多年前,有人认为物理学几乎已经完成;地平线上只剩两朵小云。一朵变成了量子物理,另一朵变成了相对论 — 关于世界的思考中最大的两次颠覆。而今天宇宙学说:充满宇宙的一切之中,我们认识的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其余的 — 暗物质、暗能量 — 有名字,却没有面目。这是测得的,不是编出来的:我们看得越精确,未知就变得越大。
“根本上我们已经全都知道”这句话,至今在每个世纪都错了。
距离解不开的相连
来自同一源头的两粒光,即使朝相反方向飞去,仍是同一个整体 — 跨越国界得到验证,如今在卫星与地面之间一千多公里上也是如此。埃尔温·薛定谔给它起了名字 — 纠缠 — 并称之为新物理的本质特征。这些测量在2022年获得了诺贝尔奖;它们无可置疑。
有两件事随之而来。第一:不能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 谁向你许诺用物理实现心灵感应,谁就许诺得太多。第二,也是真正要紧的:世界无法被彻底拆成互不相干的零件。分离不是它的最后一个词。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是敞开的。
未来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在最小的尺度上,自然掷骰子:一个原子核究竟何时衰变,物理学不知道任何隐藏的原因 — 而它找得很彻底。多数物理学家把这读作真正的偶然;也有一些诠释,认为在暗处一切仍是定好的。这仍是一种读法,不是证明。但那幅只会走完发条的钟表老图景,已经失去了它的理所当然:就我们所知,未来不是一本写完的书。
共同的开端
存在的一切都有同一个来历 — 一个让空间、时间与物质从中涌出的开端。而且比你以为的更近:你身体里沉重的砖石是在星辰内部造出的;你血液里的铁、你骨骼里的钙,曾是星星的余烬。这是测得的。你与你看见的一切 — 字面意义上、而非比喻地 — 是亲属。
那么最初时代的细线呢?在量子物理的方程里,纠缠不会断裂 — 它只是继续编织:曾经相触的,会与此后遇到的一切相连,直到再也无法追踪任何一根单独的线。不是消失了 — 只是不再可读。早年的交织是否还会在某处显现,比如在天空最古老的光里,是一个敞开的研究问题 — 通行的早期宇宙学甚至把星系的图案读作开端的量子颤动被放大的样子。而即使“空无一物”的空间,细看之下,也既不空、也非无所关联。这里许多都还敞开。但举证的担子已经换了边:彼此交织,在今天的物理学里已不再是大胆的假设。彻底分离 — 那才是更大胆的。
时间,与曾经
相对论不知道一个特殊的“现在”:什么算“同时”,取决于立足点。一种自然的读法:所有时刻同样真实 — 过去没有消失,只是位于时间里的别处,就像你身后的城镇不会因为你继续前行而停止存在。当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失去老友时,他写信给友人的家人: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分别“只是一个固执的错觉”。几周之后,他自己也去世了。这是一幅图景,不是证明 — 专家们至今争论。但它来自物理学的正中央:你的日子会过去 — 也许并不意味着它们会丢失。
体验本身
最大的谜离得最近:为什么“是你”这件事,居然有某种感觉?物理学描述一切事物如何运作 — 从外面。某物从里面是什么,不在任何方程之中。直到今天,还没有人哪怕开始解释:体验如何从物质中生出 — 不是不够勤勉,而是方法本身在这里走到了尽头。有人由此得出:体验属于世界的基本成分 — 和能量一样根本。没有人能证明,也没有人能否证 — 一扇敞开的门,不是一种教义。只有一件事完全确定,而且是唯一完全确定的:你在体验。其余的一切,你都是透过这扇唯一的窗知道的。
那么,神呢?
对一些人,这片敞开之处有一个名字;对另一些人,它保持着无名的辽阔。物理学不裁决这件事 — 那从来不是它的职分。但有一件事它一百年来做得可靠:把门敞着。信的人不必怕它;不信的人也不损失它的惊奇分毫。这片地方随每个十年变得更大,而不是更小。
把知道的、猜测的与敞开的分开安放,不会让世界更冷 — 会让它更宽。一个被解释穷尽的世界,将没有惊奇的余地;而这个世界的惊奇,比任何时候都多。惊奇也不是奢侈:惊奇着的人,在那一刻不绕着自己打转。有时,这正是那份轻松。
当头脑已经足够了: 呼吸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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